故事一开始,杰西卡是伦敦高等法院的刑事法官,也是一名自觉以女性身份介入司法实践的变革者。
比如在性侵案件的审理中,她尽力打破那些由来已久的刻...
比如在性侵案件的审理中,她尽力打破那些由来已久的刻板印象,避免对受害女性造成二次伤害;她不允许律师通过受害者有罪论来引导陪审团,不允许那种充满侮辱和质疑的交叉询问方式在法庭上通行;那些习惯于在法庭上颐指气使的男律师,往往会遭到她的语气压制……
裴淳华饰演女法官杰西卡
杰西卡有一个儿子。
儿子小时候她便对他进行性别教育,教导他如何进行自我保护,如何成为一个尊重女性的男性。
譬如当她发现年幼的儿子在偷偷看电脑,误以为儿子在看色情网站时,她主动与他进行了一场关于性观念的对话。
她向儿子强调,影片中的内容不可以成为现实中性关系的...
她向儿子强调,影片中的内容不可以成为现实中性关系的参照,那些表演出来的东西与现实中的亲密关系有着本质区别。
她反复叮嘱儿子,在与女生发生关系之前,一定要询问对方的意愿,要获得明确的性同意。
杰西卡看似平静的生活,在刚满18岁的儿子哈里被指控性侵的那一刻彻底崩塌。
各种正确的、先进的女性主义理论,与她所置身的并不完美的现实之间的那道裂痕,从此徐徐展开。
为何一个深谙女性主义理论、在职业领域如此清醒的女法官,在生活中仍愿意扮演一个“贤妻良母”?
为何她不厌其烦地给儿子灌输女性主义理念,儿子却成为一个性侵犯者?
为何她明明知道儿子涉嫌性侵,竟然一度选择包庇,甚至希望他隐瞒真相、做无罪抗辩?
女性主义者杰西卡未能处理好这个难题。
《非穷尽列举》最大的镜鉴意义正在于此——迫使我们直...
《非穷尽列举》最大的镜鉴意义正在于此——迫使我们直面理论与现实之间的那道裂痕,追问如何在不完美的生活中找到栖身之所。
“贤妻良母”
在儿子的性侵案发生之前,如果只看杰西卡在法庭上的表现,你会以为她是一个将女性主义贯彻到底的斗士。
然而,回到家中,她却呈现出另一副面孔——一个典型的“贤妻良母”。
这是女性主义者与现实的第一道裂痕。
比如“贤妻”。
杰西卡承担了远超丈夫迈克尔份额的家务劳动,那些细碎...
杰西卡承担了远超丈夫迈克尔份额的家务劳动,那些细碎的、重复的、看不见的劳作,几乎全部落在她的肩上,她能凭一己之力准备十六人的晚餐;当夫妻之间出现分歧、发生争吵时,她常常故意败下阵来,因为维护丈夫那脆弱的男子气概,比赢得一场争吵更有助于维持家庭的表面稳定;而当她先于丈夫被提拔为法官时,虽然这个职位是凭借自己的专业能力赢得的,她仍担心这个成就刺痛丈夫的自尊,所以她刻意低调,仿佛只是一次寻常不过的职务变动……
我们可以援引很多女性主义理论来剖析杰西卡的“矛盾”。
诸如,她陷入的是父权制对女性“贤内助”角色的千年规...
诸如,她陷入的是父权制对女性“贤内助”角色的千年规训,那些隐形的家务劳动、对丈夫情绪的照顾、对自我成就的消音,是父权制得以代代复制的日常机制;抑或,她对丈夫自尊的精心维护、对家庭和谐的不懈经营,是女性被指派的情感劳动——用自己的情绪付出,去包裹男性的脆弱,去填平他们自尊的坑洼,云云。
但《非穷尽列举》这部电影本身,就是在反思理论“之外”的东西,反思理论落地时为何会出现偏差。
这些道理杰西卡未必不知道,她比大多数女性更熟悉这些批判的话语。
问题是,爱情与婚姻并不是按照理论剧本上演的戏剧。
暂且不论这世上能否找到一个完全的、纯粹的、处处符合...
暂且不论这世上能否找到一个完全的、纯粹的、处处符合女性主义理想的完美伴侣,就算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人,她也不一定会爱上他。
心动的发生、情感的牵绊、多年共同生活的惯性,都远比纯净的理论要复杂得多。
杰西卡不是没有觉醒,而是觉醒本身无法消解那些深植于...
杰西卡不是没有觉醒,而是觉醒本身无法消解那些深植于生命经验中的情感需求:也许她渴望维持这个家的完整,渴望在二十余年的婚姻里继续感受到爱与被爱;也许她爱上的那个人是一个带着父权制烙印长大的普通男人,有杰西卡深爱的点,也有他的局限。
这时,一个女性主义者是否可能因为爱情或者对家庭的渴望,而“愿意”成为一个某种意义上的“贤妻”?
哪怕她清醒地意识到其中包含着被迫的成分,感受到妥协...
哪怕她清醒地意识到其中包含着被迫的成分,感受到妥协背后的不平等,她也没有选择逃离,没有干脆利落地拒绝。
我们无法用非黑即白的逻辑断言,一名女性主义者绝无可...
我们无法用非黑即白的逻辑断言,一名女性主义者绝无可能陷入这样的情感选择题,毕竟杰西卡的例子就摆在眼前,人性的复杂终究远大于理论框架的边界,爱与牵绊、共同走过的岁月、不忍割舍的温情,都让“她为什么不拒绝”变成一句过于轻巧的判决。
由此,在自我坚守与情感需求的博弈中,究竟哪种价值的实现能为个体带来更具实感的快乐与精神的自洽?
假若为了满足需求,一个女性主义者的妥协与让渡的边界应当落于何处?
再说她的“良母”身份。
杰西卡对儿子哈里的付出,堪称极致。
儿子在学校骨折,她会立刻放下手头工作第一时间赶往,...
儿子在学校骨折,她会立刻放下手头工作第一时间赶往,满心担忧儿子是否遭遇了霸凌;儿子成长过程中的性别教育、性观念引导,都是她抛开尴尬主动承担,耐心地为儿子树立正确的认知;即便身在严肃的庭审现场,只因儿子为找一件衬衫的连环来电,她便心生焦躁愧疚,甚至为此休庭回应,将儿子的小事摆在了职业工作的前面……
我们依然可以援引诸多女性主义理论来反思杰西卡的母职付出。
譬如制度性母职理论所指出的,父权制下社会将育儿责任...
譬如制度性母职理论所指出的,父权制下社会将育儿责任全然规训为女性的专属天职,让女性将照料子女视为不可推卸的核心使命;又如密集母职的相关阐释,社会期待母亲在时间、情感与劳动上对子女保持高度密集的投入,时刻在场回应子女的所有需求……然则,杰西卡深谙理论背后的性别不公,清楚过度的母职投入是父权制对女性的裹挟,却依旧心甘情愿地沉浸在这份极致的母职付出中。
杰西卡这份极致的母职付出,与她的一段创伤经历紧密相关。
哈里幼年时在公园的一次走失,那短短十分钟的恐惧成为...
哈里幼年时在公园的一次走失,那短短十分钟的恐惧成为杰西卡心底无法磨灭的烙印,也让她自此便将哈里长久置于需要被保护、被照料的位置,儿子已然长大成人,她的脑海中依旧时常浮现出那个需要牵着手的孩童模样,不自觉地想要为儿子遮风挡雨,包揽他生活里的所有琐碎与难题。
而在这份毫无保留的母职里,杰西卡也从中获得了母爱上...
而在这份毫无保留的母职里,杰西卡也从中获得了母爱上的满足与自我价值的确认:儿子每次出门前的吻别,便能让她感受到亲情的暖意;得知儿子第一次与女生发生性关系时,她的第一反应是难掩的欣喜,将其视作自己性别教育的一份成果……她从一个“好妈妈”的身份里收获的情感反馈,让她甘之如饴。
儿子每次出门前,杰西卡与儿子吻别
在当下的舆论语境中,女性不难听到关于“自我实现”的...
在当下的舆论语境中,女性不难听到关于“自我实现”的告诫,诸如女人首先是自己,然后才是母亲;实现自我价值比成为“好妈妈”更重要;不要把人生意义寄托在孩子的成长上,等等。
从女性主义的大方向来看,这些话语有历史正当性,毕竟...
从女性主义的大方向来看,这些话语有历史正当性,毕竟千百年来女性被禁锢在母亲的单一角色里,它们是对女性被过度捆绑于母职的纠偏,是对女性个体价值的重申。
但是,当我们把这些告诫推向极端,似乎又在无形中制造了另一种焦虑——仿佛从母职中获得快乐本身就是一种“不觉醒”,仿佛沉浸于育儿带来的满足就是对女性主义的背叛。
这种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,遮蔽了生命体验本身的复杂性。
试想一下,如果一个女性爱她的宠物,为宠物花钱花时间,悉心照料它的饮食起居,我们不会质疑她,而是由衷地赞赏这是一种“悦己”的生活方式——因为她从中获得了快乐,因为那是她主动选择的情感投入。
那么,当一个女性爱她的孩子,愿意为了孩子做出很大的牺牲,为何这份付出就变得可疑,需要被打上“不觉醒”的标签?
不可否认,在许多为人父母的体验里,履行父母的义务绝不仅仅是法律意义上的责任承担,它本身就是一种深刻的情感满足。
被无条件依赖的信任,见证另一个生命成长的欣喜,以及通过付出建立起来的深刻连接,是难以被其他任何体验替代的愉悦。
这样说,绝非合理化密集母职,或者为传统的性别分工辩护,只是,杰西卡的经历提醒了我们:理论可以批判结构,却无法否定感受,理论可以揭示规训,却不能取代体验本身。
理论是笼统的、概括性的,试图用一套话语解释普遍的规律;而个体却是复杂的、丰富的、多元的,每一个人的生命经验都有其不可通约的独特性。
这是理论与现实裂痕的一大根源。
混沌少年的养育
一个女性主义者母亲,为何会养育出一个沦为性侵犯的儿子?
这是理论与现实的第二道裂痕。
一个女性主义者如何养育男孩,正成为时下社交媒体上的热门话题。
无数文章、报道、播客在传递着各种经验,法国记者奥蕾莉亚·勃朗甚至专门著书《当我生的是男孩》探讨这一命题。
这种自觉意识令人欣喜,它意味着越来越多的父母开始反思传统的育儿方式,试图打破那些根深蒂固的性别刻板印象。
看了很多这样的讨论,我发现其中最主流的一种女权实践是:性别是养成的,而非天生的。
基于这一认知,很多女性主义父母从儿子很小的时候便有意识地解构传统男子气概,不强迫男孩参与那些“彰显男子气概”的活动,而是教导他们尊重女性、表达情感、接纳脆弱。
理想很美好,《非穷尽列举》却让我们看到现实骨感的一面:一个女性主义者,天然地就会是一个好的教育者吗?
或者说,一个拥有正确理念的人,就一定能够将这些理念有效地传递给孩子吗?
杰西卡的经验说明了,一个女性主义者,完全可能同时是一个不那么成功的教育者。
回顾杰西卡对哈里的教育,可谓过犹不及。
她太想把儿子培养成一个“正确”的男性了——尊重女性、懂得性同意、打破刻板印象,但她的教育方式却带着一种近乎教条的灌输色彩。
她总是在儿子还没有任何意识和准备时,就提前把那些“正确”的原则塞给他,仿佛只要把这些理念背诵下来,儿子就能自然而然地成为一个合格的男性;她会在儿子偷偷玩电脑时,脑补儿子在看色情内容,反复叮嘱那些抽象的道理,却很少真正倾听儿子在想什么、在经历什么;她以为自己在传递理念,实际上却在用另一种方式侵占了儿子的私人空间,那些关于尊重的教诲恰恰以一种不尊重的方式被传递出去……最终,被提前塞进儿子脑子里的“正确理念”,因为没有与真实的生活经验发生碰撞,多少沦为一套悬浮于生命之上的空洞话语。
更具反讽意味的是,当哈里终于想要面对自己的罪行、去警察局自首时,杰西卡的第一反应却是让他脱罪。
这个曾经在法庭上为女性受害者振臂高呼的法官,这个自认为将“正确理念”悉数传授给儿子的母亲,在血缘面前,一度站到了自己信念的反面。
一个理论上的女性主义者,在极端情境下可能比想象中更容易动摇,她的言传身教也不见得坚不可摧。
何况,一个男孩的养育从来不只是母亲一个人的事情。
在这一点上,《非穷尽列举》与《混沌少年时》分享着相似的思考——男性榜样的在场,对于男孩的成长至关重要。
男孩在形成自我认同的过程中,不仅需要知道“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”,更需要从具体的、可感的男性形象那里,看到“一个尊重女性的人可以如何生活”。
母亲的教诲可以告诉他什么是对的,但身边的男性特别是父亲,能够用日复一日的言行,向他示范什么是一个真正尊重女性的男人,是如何在家庭中分担责任,如何对待妻子的成就,如何在脆弱时表达而非压抑,如何在愤怒时控制而非爆发。
这些具体的、可模仿的行为模式,是任何抽象的理念都无法替代的。
可偏偏,父亲迈克尔在哈里的成长中长期缺席,迈克尔的理由是,孩子天然更愿意找妈妈。
但其实,这是一种责任的转嫁,折射出将育儿事务默认划归为母职的男权惯性思维。
而当哈里进入青春期,开始面对那些关于男性气质、两性关系的困惑时,迈克尔陷入彻底的失语,他不知道自己能教儿子什么,那些他年轻时习以为常的男性交往方式如今已经彻底过时、甚至是违法的,他又没有能力提供新的、符合时代要求的引导。
于是,他选择了沉默和不作为,他放弃了做一个正确的榜样的责任。
杰西卡的丈夫迈克尔
同伴的影响,彻底地取而代之。
对于青春期的少年而言,来自同龄人的认同几乎是生存层面的需求——被接纳意味着安全,被排斥则意味着孤独与羞耻。
而这代青少年的同伴文化可能相当粗粝、野蛮且冷酷,因为在他们每天接触的手机屏幕后面,存在着大量隐蔽且极端的网络社群,里头充斥着有毒的男性气质、对女性的物化和嘲弄以及把征服视为荣耀的扭曲逻辑,它们日复一日地重塑着许多青少年的认知框架。
就像哈里对杰西卡喊出“你不在那里”,母亲所教导的那套关于尊重、同意、平等的价值观,与他每天需要面对的具体情境之间横亘着一道巨大的鸿沟;当哈里发现,只有表现出某种“男子气概”才能赢得同伴的认可和尊重时,他会自觉地去迎合那些期待。
所以,他在聚会上喝醉后与一个同样醉酒的女孩独处时,当他的朋友们说“上啊”,他会认为女孩在那里,机会来了,不要错过,而不是母亲告诉他的,必须获得女孩的同意。
杰西卡的儿子哈里
哈里成为一个性侵犯者,这绝对不是杰西卡的错,也不是要否定女性主义者抚养男孩的种种努力。
哈里最终选择了自首,这一丝残存的良知恰恰来自杰西卡多年教育留下的底色。
不过,杰西卡对儿子的“失败”教育,仍揭示了一个普遍的问题:一个母亲,无论她秉持多么先进的理论、拥有多么自觉的意识,或许很难凭一己之力对抗一个时代的系统性力量。
她可以改善自己的教育方式,可以学着更多地倾听而非灌输,可以努力为儿子提供情感上的支撑——这些都是必要的,也是可能的;但我们不能奢望一个母亲成为全能的人,无所不能,无所不至。
她无法时时刻刻守在儿子身边,无法进入那些同龄人聚会的现场,无法监控手机屏幕后面的每一个隐秘角落,更无法凭空为儿子创造一个健康的男性榜样。
这是理论与现实之间裂痕的另一大根源:理论可以告诉我们“应该怎么做”,却无法保证这些“应该”能够在一个复杂、混乱、充满变量的现实世界中完全落地。
理论之外
《非穷尽列举》这个剧名,来自拉丁法律术语“Inter Alia”,意为“除此之外”或“在诸多事物之中”。
在法律文书中,它常用于清单末尾,表明无法罗列所有可能的状况。
在电影中,“非穷尽列举”首先指向杰西卡在法官、母亲、妻子、女性主义者等多重身份之间的撕扯,这也是它难能可贵的地方:并未把杰西卡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女性主义者,也无意于去标榜或宣扬什么绝对正确的理念。
电影反而非常大胆地触及了当下女性主义理论面临的一个深层困境——就像那句流行语说的,“知道那么多道理,仍过不好这一生”。
由此,“非穷尽列举”也隐喻着理论本身的未穷尽之处。
无论我们构建多么精密的框架,梳理多么周全的话语,总有一些东西是无法被纳入清单的,比如幽微的情感、偶然的际遇、两难的抉择、身不由己的瞬间,那些理论与现实之间的模糊地带、灰色区域,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。
承认这种“未穷尽”,不是否定理论的价值,而是让理论更好落地的第一步。
一方面,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,理论落地的艰难,很大程度上源于土壤本身的问题。
在一个父权制依然根深蒂固的社会里,女性本就背负着远比男性更沉重的结构性负担。
女性主义的推进,从来不只是女性自己的事。
它需要更多男性的觉醒与参与,需要社会政策的配套与支持,需要教育体系的介入与改变,需要整个文化环境的共同转向。
只有这些外部条件逐步到位,理论落地的土壤才能真正变得肥沃。
另一方面,在这样的历史进程中——可能缓慢、可能曲折,我们应当对每一个具体的女性怀有更多的宽容与尊重。
不必苛求她们时刻践行某种绝对正确的理论,这既不现实,也会给已经负重前行的她们增添更多的矛盾与内耗,让她们的某些幸福感变成负罪感。
一个女性可以选择成为职场上的斗士,也可以选择将心力投入家庭生活;可以在某些时刻坚守原则,也可以在另一些时刻适当妥协;可以为了理想付出代价,也可以为了幸福感做出权衡……这些选择是具体处境下的不同取舍,而不必完全地契合某个理论,就像人不可能是完人。
绝对的正确理论,不必然导向生活的绝对幸福,而有所妥协的选择,也不必然意味着失败或退步。
换言之,在推进性别平等的进程中,应该区分两个不同的维度。
在宏观层面,坚持不懈地推进女性主义理论的发展,推动社会结构的变革,争取制度的完善与政策的支持,让那些“正确”的理念逐渐成为社会共识和普遍实践。
在微观层面,在面对每一个具体的女性每一个具体的选择时,只要不违法乱纪,只要是女性基于自身处境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,那么,请不必用一套先进的理论去丈量她们的一举一动。
在那些无法被理论穷尽的灰色地带,给予女性足够的自主权,让她们在生活里找到既能安放自己、也能感到快乐的平衡点,何尝不是一种祝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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